第740章 首席登顶

如果他只是不愿意现在上去。

那他到底在等什么？

苏明远盯着光幕边缘的那道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可殷九霄就那么站着，依旧一动不动。

倒是山顶上，又陆续有人登了上去。

第十一个。

第十二个。

第十三个。

第十四个。

……

每上来一个，光幕里那块石碑上就多出一个名字，台阶上就响起一阵欢呼。

只不过，欢呼的全是七宗弟子。

太虚剑宗的、碧游宫的、万兽宗的……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台阶上那些穿暗红袍子的血魂宗弟子，却一个个低着头，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苏明远没理会这些，目光又落回了光幕的边缘。

殷九霄还站在那里。

闭着眼，负着手，距离山顶不过几百级台阶，却始终没有往上迈出一步。

一个又一个七宗弟子从他身边走过，把他的名次一点点挤到了后面。

直到石碑上前一百的名字，全被七宗弟子占满。

光幕里的殷九霄，这才睁开了眼。

他抬手理了理衣袍，迈开步子，往山顶走去。

一级，两级，三级。

走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山散步。

台阶上有人眼尖。

“快看，血魂宗那个首席动了！”

“这时候才动？前一百早就让我们七宗占满了，现在上去还有什么用！”

“磨磨蹭蹭到现在，血魂宗的首席就这点能耐？”

哄笑声里，殷九霄走完了最后几百级台阶，一脚踏上了白玉平台。

他穿过平台，径直走到了石像跟前。

在那尊先贤像的脚下停住，抬起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得很是傲慢。

从石像身上的战甲，看到那张方正刚毅的脸，最后落在它手里那杆低垂的长幡上。

然后，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那神情分明在说：这尊受了万年敬拜的先贤像，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台阶上有人看出了不对。

“他……他这是什么眼神？”

光幕里，殷九霄抬起手，对着石像掸了掸袖口上的一点灰。

既不行礼，也不说话。

掸完灰尘，他便转过身，背对着石像，随手撩起衣袍，往地上一坐。

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坐得懒懒散散，像是坐在自家后院里晒太阳。

紧接着，墨璃也登上了平台。

她瞥了那尊石像一眼，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径直走到殷九霄身侧，同样背对石像坐了下去。

台阶上，先是一静。

随即，嘘声四起。

“背对仙府先贤，血魂宗好大的架子！”

“我看是没拿到淬体金光，没脸看石像吧！”

“什么首席，连前一百都挤不进去，只能在那儿装模作样。”

“血魂宗也就这点出息了，抢不到奖励，就把气撒在先贤石像身上！”

七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难听。

台阶上的血魂宗弟子，一个个攥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

可没有一个人敢回嘴。

谁让石碑上的前一百，找不出一个血魂宗的名字。

人家骂得再难听，他们也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又过了一阵，天上的光幕渐渐淡去，最后消失在了半空中。

台阶上的人收回目光，这才想起，自己还站在登天阶上。

“别看了，接着爬吧！”

人群重新动了起来。

“金光没咱们的份，淬骨丹总还是有的！”

一个血魂宗弟子咬着牙喊了一嗓子，周围的血魂宗弟子一下子全红了眼。

首席在山门前许过，宗门内前一百个登顶的弟子，每人赏一枚淬骨丹。

淬骨丹比不上淬体金光，可也是七品灵药，一枚下去，肉身强度也能增加不少。

金光与他们无缘，这枚丹，说什么也得抢到手。

苏明远却没有动。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从身边走过去。

孟川这个闷葫芦，在血峰山混了几十年都没出过头，要是突然挤进了前一百，反倒要惹人生疑。

这一趟进仙府，他要的是把孟川这个身份稳稳当当地扮下去。

一枚淬骨丹，不值得他冒这个险。

不知过了多久。

台阶底下，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气声。

苏明远低头一看，乐了。

是赵猛。

这家伙修为不高，却天生一副蛮力筋骨，在血峰山是出了名的“蛮牛”。

先前还在九百多级的地方跟台阶较劲，这会儿却越爬越来劲，硬是一路追了上来。

他浑身都是汗，衣裳贴在背上，路过孟川身边的时候，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孟老弟，你还坐着干什么？淬骨丹不要了？”

苏明远揉了揉腿，苦笑了一声。

“腿软了，走不动。赵老哥你先上去吧。”

赵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就你这身子骨，还得练！”

“得了，哥哥先上去，给你占个好位置！”

话音刚落，他就一头扎进人群，往山顶冲了上去。

苏明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又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跟着血峰山的几个师兄弟，一级一级地往上挪。

等他们登顶的时候，平台上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平台比光幕里看着还要大。

脚下的白玉光滑如镜，地上还散着顾长风砸碎的那块石墩。

七宗弟子三三两两围在碎石边上，有人蹲下去捡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啧啧称奇。

有人挤到石碑前，翻找自家同门的名字，找着了，就是一阵欢呼。

血魂宗的弟子则默默聚到了平台一侧。

谁都不说话。

只有赵猛在人堆里东张西望，看见孟川上来，冲他使劲挤了挤眼，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苏明远刚在人群最后面站定。

身后的台阶上，又陆陆续续上来了几拨血魂宗弟子。

平台一侧那片暗红色的袍子，越聚越多。

平台边缘，殷九霄依旧背对着石像坐着，从头到尾没有睁过眼。

直到最后一拨血魂宗弟子踏上平台。

他才睁开眼，往那片暗红色的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清点人数。

然后，开了口。

声音不大，可整座平台的喧闹，却在这一刻被压得一干二净。

“人到得差不多了。血魂宗内前一百登顶的弟子，过来找我领淬骨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