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换住所

包厢门外，等候的服务员收到内线传来的指令，推着静音餐车有序进到里面上菜。包厢的灯光调得偏柔，落在素色哑光骨瓷餐盘上，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是港岛顶级私人会所私宴一贯的格调。

最先上桌的三道冷盘，是开席前的前菜。低温慢煮厚切响螺片铺在碎冰之上，螺肉纹理清晰，旁边配一小碟磨得细腻的普宁豆酱；榄油松露拌鲜鲍，选用个头匀净的小鲜鲍，焯得刚好，脆嫩爽口；陈年花雕醉蟹钳，花雕酒浸润足时，酒香柔和不冲，压住了海鲜本身的腥气。三道冷盘错落摆在圆桌外圈，分量克制，重在品鲜，不会一上来就堆满桌子。

冷盘摆好没多久，热菜依次送上。第一道是堂灼东星斑，整鱼处理干净，架在特制汤炉上，汤底是老鸡、干贝、火腿慢吊十几个小时的清汤，滚沸之后烫涮鱼肉，最大程度锁住鲜甜；紧随其后是金汤扣关西参，海参发制到位，软糯弹滑，金汤是南瓜搭配老鸡吊制，浓稠挂汁却不腻口；接着是黑松露焗和牛粒、蚝皇原只吉品鲍、竹笙燕窝扒菜胆，最后还有按位上的杏汁炖官燕，一人一盅。

每一道菜送到桌边，服务员都会压低声音简短报出菜名，动作轻缓，上完之后便安静退到包厢靠墙的位置待命，不随意插话，不去打扰席间交谈。菜品陆续铺在圆桌上，丰盛却不显拥挤，讲究克制，这也是这个圈层吃饭的规矩，重食材、重火候，不靠花哨摆盘博眼球。

服务员沿着桌边缓步走一圈，为所有人补好干净骨碟、小碗和公筷，再按照每个人的选择斟酒添茶。孟庆华、方白、魏广平三人要了白酒，其余几人都选择喝茶。

孟庆华端起酒杯，隔着桌面朝林晓抬手示意，杯身轻轻相撞，一声轻响。和林晓碰过之后，他侧过身子，又依次和方白、魏广平碰杯。几个人没有急着大口饮酒，拿起筷子随意夹两口菜，一边吃一边闲谈。

话题顺着下午的拍卖会往下延伸，聊那只北宋官窑天青釉长颈瓶在私下圈子里的预估行情，聊近两三年港岛古董流通渠道的变化，偶尔也说起几个刚冒头的收藏玩家，话语语速不快，很多藏在话里的信息，只有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才能听懂。

闲谈持续了一阵子，方白放下手里的筷子，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目光转向林晓，语气听着十分随意，仿佛只是临时起意：“小林，在港岛多留几天，我们好好聊聊。”

这句邀约听着轻松，没有半分压迫感，像是朋友随口约着相聚。

林晓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放下筷子，神色平静：“我这边没有别的安排，时间空得出来。”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浩宇，分寸拿捏得当：“不过我这次是陪着浩宇过来的，他刚办完婚礼，本来打算借着这一趟在港岛休整，算是新婚之后的一段清闲日子。要不要多留下来，还是要看他和林若的想法。”

沈浩宇正用公筷夹起一块和牛粒，听见林晓提到自己，动作顿了一下，把筷子轻轻放回碟边，抬眼笑起来。他先看向方白，语气带着晚辈的恭敬：“方叔开口，我自然没问题。”

他转头看向林晓，带着一点轻松的打趣：“我倒是乐意多待几天，跟着长长见识，就是不知道方叔愿不愿意带上我一起。”

方白当即朗声一笑，端起酒杯朝着沈浩宇的方向微微扬了扬：“自然带上。你父亲和我们几个相交几十年，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交情，你跟着，本来就是自家人，哪里有不带的道理。”

沈浩宇笑着拿起面前的茶杯，和方白隔空轻碰一下，浅浅抿了一口，再将杯子放回桌面。坐在他身侧的林若安静坐着，闻言侧头看了沈浩宇一眼，没有出声搭话，嘴角却轻轻弯起一点，神色温和平静。

孟庆华在旁边顺势接话：“那正好，我也多待两天不走。老方在港岛扎根多年，手里有几处不对外公开的私人藏馆，还有几处专门看货的私密场子，普通游客根本没有机会进去。小林你是第一次正经来港岛，没机会深入转转，正好让老方带着你和弟妹到处看一看。”

他口中的弟妹，目光自然落在周敏身上，称呼随口而出，熟稔得体，没有刻意做作的感觉。

方白也朝着周敏轻轻点了点头：“对，一起转转，就当散心，不用拘束。”

林晓微微颔首：“那就麻烦方总费心安排了。”

“谈不上麻烦。”方白摆了摆手，神态淡然，“我常年在港岛落脚，大部分时间都比较清闲，难得你们过来，带着你们走走，也算是打发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晓脸上停留了两三秒，语气依旧平稳，但是分量不一样了：“不过小林，除了看藏品、逛场地，我还有些正经事，想单独跟你好好聊聊。”

林晓心里清楚，这个“聊”，和游玩看货完全是两码事。他没有当场追问是什么事情，只是点头应下：“行，方总安排就好。”

几个人继续吃饭闲谈，桌上的菜慢慢下去一部分，席间的氛围一直维持着熟人之间松弛的状态，没有人高声说笑，声音都压得偏低，不少话只有一桌人能够听见。又过了一段时间，正餐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走进来，撤走大部分餐盘，只留下一小碟切好的蜜瓜和晴王葡萄，再添上一壶陈年普洱。醇厚温润的茶香漫开，刚好压下饭菜留在口中的油气。

孟庆华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看向沈浩宇：“浩宇，你们之前订的酒店在哪？”

沈浩宇报出酒店名字，是港岛市中心那家高端海景酒店，离今天的拍卖会场不远，当初预订的时候，图的就是往返方便，环境安静。

孟庆华听完，随意摆了摆手：“别折腾回去了。”

他转头看向方白，笑着示意：“老方，你来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