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大章，忽然发现我自己有点强迫症，章节都想要双数

林晓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继续开口问道：“方总，您到底是从哪些细节看出来这件官窑瓶有问题的？我只是单纯从竞价节奏上看出您无意接盘，却没能看透器物本身的猫腻。”

方白听完这句话，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他收敛了闲谈时的随意，目光沉静，视线牢牢落在林晓的脸上，足足停留了两三秒钟，把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等到确认林晓神色坦然，看不出丝毫慌乱，他才缓缓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多了一层深意：“林总，你远不止只看出来我不打算拍下那只瓶子这么简单吧？你应该还察觉到了别的苗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晓的心头猛地咯噔一沉。

表面上他依旧神色如常，面部肌肉没有半分紧绷，只有极其短暂的一次呼吸停顿。这一瞬的迟疑转瞬即逝，若非对方一直紧盯着他的神情，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分毫破绽。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目光先飘向旁边商务车漆黑的车顶，随意打量了两秒，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方总说笑了，我哪里能看出别的门道。我本来就对古玩瓷器一窍不通，这次也是跟着朋友凑热闹，头一回参加这种高端私人拍卖会。”

他稍稍停顿，给自己留出缓冲，继续从容地圆话：“刚刚我说的那些，也算不上专业判断。只是凭着肉眼直观感受，觉得这件器物看着不对劲，仅此而已。”

方白没有继续步步紧逼，没有刨根问底地追问下去。他倚在车身旁，静静打量着林晓，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笑意很浅，却藏着锐利的审视，眼底的试探与考量，远比刚才闲聊时要多得多。

沉默片刻，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等会儿老孟这顿饭吃完，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单独坐一会儿，好好聊一聊，你看如何？”

林晓神色不变，坦然颔首：“既然方总主动相约，我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方白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晓的肩膀，动作自然亲近，随后转身朝着自己的黑色轿车走去。魏广平早已等候在车门边，见到他过来，立刻伸手拉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弯腰坐进后座，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一旁的孟庆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先是看向林晓，又转头望向方白那辆紧闭车窗的轿车，眉头轻轻一挑，没有多说半个字，只是对着林晓轻轻点了下头，便迈步走向自己的座驾。

林晓缓步走到后面这辆商务车旁，随行保镖彭飞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车内，在周敏身侧稳稳落座。沈浩宇和苏瑶坐在靠前一排，车子出发的时候，沈浩宇还侧过头，跟林晓聊了两句刚刚拍卖会上几件拍品的成色。

车厢内光线柔和，周敏侧过头，目光带着一丝好奇，轻声开口询问：“刚刚你跟方白在车门口低声聊了许久，都说了些什么？”

林晓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随口淡淡答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围着那只北宋官窑瓷瓶聊了几句，分析了一下器物真伪，还有刚才竞价拉锯的细节。”

周敏闻言，没有继续追问。她深知林晓行事谨慎，不愿多说的事情，再多询问也得不到答案，便安静地靠在座椅上，闭目稍作休息。

黑色商务车平稳驶出拍卖场的大院，穿过两旁林立的商铺，缓缓拐上宽阔的城市主干道。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街边路灯连成一条金色光带，车流往来有序，车子一路平稳朝着提前预定好的星级酒店驶去。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酒店大门前。一行人下车，由酒店工作人员引路，径直走上二楼包厢。

包厢门被服务员轻轻推开，内里布置雅致考究。一张硕大的实木圆桌铺着雪白的棉麻桌布，配套实木座椅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桌面上已经提前摆好了五六碟精致凉菜，凉拌鲜笋、酱牛肉、蜜汁小排、爽口凉拌菜，荤素搭配得当。中间一把紫砂茶壶静静摆在茶盘上，壶口还袅袅升腾着白色热气，茶香氤氲在整个包厢里。

周薇紧紧跟在周敏身后走进包间，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此刻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不少。她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攥住姐姐周敏的衣袖，指尖微微收紧，明显有些局促不安。

她站在包厢门口停顿了片刻，视线来回扫视：先是扫过桌上一整套做工精良的骨瓷餐具，又望向墙面悬挂的一幅山水水墨字画，最后目光落在两名垂手而立、训练有素的酒店服务员身上。等紧张感稍稍平复，她才紧跟着周敏走到圆桌旁。

落座时，她下意识把椅子往周敏身边挪了半尺，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始终没有伸手去碰桌上的茶杯与碗筷。

座位是孟庆华进门时随口安排的。孟庆华在主位旁边坐定，左手边是方白，方白旁边是魏广平；右手边留给了沈浩宇和苏瑶。林晓坐在孟庆华正对面，周敏与周薇姐妹俩并排坐在林晓身侧。这样安排也合乎情理，沈浩宇的父亲和他们几人本来就相熟，沈浩宇到场，于情于理都该挨着主位。秦雪和彭飞身为随行安保，不便入席，守在了包厢门外，安静待命。

两名服务员上前，依次给众人斟满热茶，随后躬身缓步退出房间，包厢木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在座几个人，氛围瞬间变得私密起来。

孟庆华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清茶，放下杯盏，目光落在林晓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小林，最近大唐集团那边，怕是忙得焦头烂额吧？”

林晓抬起头，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神色略带疑惑：“孟总此话从何说起？我这边一无所知。”

孟庆华听到这句回答，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眼中多出几分诧异：“你居然还不清楚外面的局势？”

“这几天我把公司所有日常事务全都交给王磊全权打理了。”林晓坦然解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没有插手公司运营，过来这边也是陪着浩宇，参加他的婚礼，全程没有关注商界新闻。”

孟庆华盯着林晓看了几秒，仔细分辨他话语里的真假，确认对方没有刻意演戏，才忽然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这个王磊，还真是难得的人才。你究竟是从哪里挖到这么一员猛将？”

“早先在证券公司，后来我创业开办新生，就专门把他挖到公司任职了。”林晓平静答道。

“怪不得手段如此老练。”孟庆华把茶杯往桌面一放，声音压低几分，语气严肃起来，“这短短两三天时间，王磊死死拿捏住了绿能集团，咬住对方不放，不断抛出证据，层层递进。绿能内部现在乱成一锅粥，管理层人人焦头烂额，疲于应付各种调查。”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大唐也被绿能死死咬住。现在大唐高层四处奔走，忙着到处灭火，到处找人疏通关系，一时半会儿根本脱不开身。”

说到这里，孟庆华话锋一转，视线转向身侧的沈浩宇，眼神里带着探究：“而且，我说老沈怎么也对大唐出手了，也是你的关系啊！”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沈浩宇本来正拿起茶杯准备喝茶，听见这话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孟庆华，眉头微蹙。他心里清楚父亲和孟庆华、方白他们常年有往来，生意上互通消息是常态，但他之前完全不知道父亲会介入大唐这摊浑水。

沈浩宇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转头看向林晓。

林晓迎着沈浩宇看过来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热茶，随后放下杯子，看向孟庆华，语气从容不迫：“沈叔叔那边的动作，我事前确实毫不知情，并没有打过招呼。”

他话锋一转，主动抛出问题：“话说回来，眼下大唐自顾不暇，绿能又深陷泥潭，孟总既然已经等到了这个机会，为何迟迟不肯动手？这不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吗？”

孟庆华被林晓一句话点破心思，忍不住放声一笑，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沈浩宇，又落回林晓身上：“我要是不打算动手，今天也就不会特意把老方、老魏两个人一起约过来了。”

他抬了抬下巴，朝着身旁的方白与魏广平示意了一下：“说实话，原本这场拍卖会我根本没打算过来。后来是老方打电话，说这场私拍里有几件值得上手的藏品，顺便让我借着拍卖会的机会，跟你当面碰一碰，敲定后续计划，我才特意抽空赶过来。”

方白斜倚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听到孟庆华提起自己，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若有若无在沈浩宇脸上停留了片刻。沈浩宇他是看着长大的，沈家的底细，在座几个人心里都清楚。

坐在一旁的魏广平接过话头，目光落到林晓身上，语气诚恳：“林总，在此之前，我们圈子里几乎没有听过王磊这号人物。可这短短几天，他在绿能与大唐两大集团之间来回周旋，步步紧逼，出手干脆利落，进退有度，完全不是普通职场经理人能有的手段。”

林晓淡淡开口评价：“他最大的长处就是懂得把控分寸，心里清楚什么时候该步步紧逼，什么时候该及时收手，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始终给自己留下退路。”

“确实如此。”魏广平连连点头，由衷赞叹，“绿能被他咬得束手无策，处处被动；大唐想要反击，却抓不到半点把柄，找不到突破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进退自如，实在难得。”

孟庆华听着两人对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老沈这个人做事一向稳，不出手则已，出手必然是算好了利弊。他既然选择入局，肯定不是临时起意。我们几家这么多年互通消息，这一次，算是凑到同一个局里了。”

周敏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全程只听不说，不插话、不发表意见，始终保持沉默。她端着茶杯，偶尔低头抿一口清茶，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众人。

周薇依旧有些放不开，双手一直放在腿上，捧着小小的白瓷茶杯，眼神时不时在孟庆华、方白、沈浩宇和林晓之间来回游走，认真听着几人谈论商场博弈，不敢轻易出声打断。

包厢里茶香袅袅，气氛从一开始的轻松闲聊，慢慢转向严谨的商业谋划。孟庆华抬手按了桌边呼叫铃，通知服务员上菜。一道道精致菜肴陆续被端上桌，热气腾腾，可在座几个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饭菜之上。

孟庆华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菜品，缓缓开口，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正事上：“大唐现在内外交困，绿能又自顾不暇，两块肥肉摆在眼前，机会难得。我把方白和魏广平约过来，就是想三方联手，趁着双方自顾不暇，一举拿下几块优质资产。浩宇也在，回头你方便的时候，也可以跟你父亲通个气，听听他的想法。”

方白终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孟总的想法没问题，但是不能操之过急。若是逼得太紧，很容易让大唐提前察觉风险，及时止损，到时候我们反而落不到好处。”

魏广平跟着补充：“没错，硬碰硬容易打草惊蛇。最好是借着这次两家互相拉扯的乱局，悄悄布局，暗中吸纳股份，等到局面彻底稳定下来，再浮出水面。”

林晓静静听完两人的分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布局可以慢慢来，但是窗口很短。一旦大唐把内部的烂摊子摆平，绿能稳住舆论风波，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彻底错过了。”

孟庆华点头认可：“所以我才急于跟你当面敲定方案。线上打电话终究隔着一层，很多细节说不透。今天借着这场拍卖会碰面，正好把后续分工敲定下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声商议着后续的收购计划、资金调配以及人员安排，包厢内只剩下低声交谈的话语声。沈浩宇偶尔插上一两句，大多是站在他父亲的角度，提出一点顾虑。苏瑶坐在他身侧，安静陪着，很少说话。

周敏见众人都在商谈正事，便轻声安抚身旁依旧紧张的周薇，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低声嘱咐她先安心吃饭，不必拘谨。周薇轻轻点头，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拿起筷子小口用餐，只是依旧很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