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是我的爸爸嗎

126.

「媽咪妳看，這個汽車會變成機器人欸。」辰希開心地舉起玩具跟謝言分享著，圓圓的眼睛瞇得彎彎的，臉頰上有跟謝言相同的淺淺酒窩。

嚴謙內心複雜地看著辰希，剛才還哭喪著臉吵著要回家的小孩，被玩具成功地吸引了注意，這會兒玩得很開心。他轉過去看謝言的表情，心臟卻不由自主地被爆擊了一波。

謝言用他沒見過的溫柔表情寵溺地看著兒子，明亮的眼眸微瞇，姣好的紅唇勾勒著美麗的弧線，讓嚴謙一瞬間真的產生誘拐孩子的衝動，想把母子都拐回家每天欣賞。

可惜謝言馬上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收斂起笑容，冷眼回望，表情很明顯傳遞著『別給老娘耍花招』的信息。

嚴謙看著辰希玩耍，隨口詢問「早上不是說他狀況好點嗎？還在發燒？」他抬手輕撫辰希額上的退熱貼。

謝言始終插著胸站在一旁，有些不情願說道「他之前燒得更厲害，今天退燒很多，活動力也比較好。」

她猶豫了會才繼續說「但是還要後續匹配跟捐獻成功，他的免疫系統才會恢復原狀⋯」說到這，她怒氣似乎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擔憂跟彆扭，畢竟她剛剛對著救了她孩子的人亂發了通脾氣。

嚴謙看準她語氣的變化，輕輕站起身來靠近她，安慰道「別擔心，妳看我身體多健康，大學之後幾乎沒生過病，辰希用了我的血，他會比我更健康。」

謝言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低聲道「你不要講自己沒生過病⋯不可以講這種話⋯」坊間迷信，說自己不生病的人，往往容易被瘟神纏上。

嚴謙輕笑「身體狀況我還是有自信的，妳很清楚吧？」他又悄悄靠近了她一點，她沒有避開，他看著垂頭不語的她，又說「我會匹配成功的，辰希很快會好起來。」

謝言還沒回答，本來玩遊戲玩得不亦樂乎的辰希突然插了一嘴「叔叔，你是我的爸爸嗎？」

稚嫩的嗓音打破沉浸在不同世界的兩人，他們同時轉頭望向他，謝言慌張道「辰希你在說什麼？誰說他是你的爸爸？」

辰希張著圓圓的眼，條理清晰地說「醫生伯伯說，要家人的血幫忙我才能趕快好起來，叔叔剛才說他的血給我，那他是不是我的爸爸？」

謝言撇了嚴謙一眼，後者正饒富興味地笑著，一副想看她如何解釋的樣子，她一時氣惱便說「你的爸爸不是誰都可以當的，叔叔⋯只是湊巧跟你同血型。」

嚴謙在一旁輕哼了一聲表示不同意，但謝言不理他，只對著兒子溫柔的說「什麼時候聽醫生伯伯說的呀？就算媽咪跟你血型不一樣，世界上還有很多好心人可以幫忙，你不要擔心好不好？」

辰希乖巧地點點頭，轉過去卻對嚴謙說「叔叔你的血很多嗎？你給我很多的話，我就讓你當我的爸爸。」

謝言傻眼，嚴謙卻忍不住大笑出聲。

「辰希！誰教你亂講話？」謝言氣急敗壞的用食指抵住兒子的嘴。

「可是⋯外婆之前說沒有爸爸沒關係，長大可以自己選⋯」辰希用很無辜可憐的表情表示道。

謝言再度無語，是這樣但也不是這樣。

「這叔叔比你還任性，不適合當你爸爸。」她毅然決然地下了結論。「好了，跟叔叔說再見，他要去上班了。」謝言一副趕人的姿態，嚴謙本還想再死皮賴臉一陣，想想今天也算賺到，只好配合。

「玩具先幫叔叔保管，叔叔之後有空再來找你玩。」嚴謙對著有些失落的辰希稍微擠眉弄眼了一下。

謝言又想拒絕，想叫他把東西拿走，嚴謙補了一句「玩膩了叔叔帶其他的玩具再來找你。」謝言還來不及阻止，辰希已經眉開眼笑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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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黃盛冷冰冰地提著嚴謙送給辰希的玩具闖進嚴謙房間，後者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喝著醒神咖啡。

「事到如今，少做這些有的沒的。」他略帶脾氣地將東西扔在嚴謙床上。

嚴謙對他的態度也好不到哪去，他啜了兩口咖啡才慢條斯理開口「都知道是你在挑撥離間了，怎麼可能還什麼都不做？」

黃盛冷笑「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到底想折磨謝言到什麼地步？」

嚴謙挑眉看向黃盛「我折磨她？她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對她呵護備至，是你拆散了我們。」

黃盛不甘示弱，語氣兇狠「從小到大我看著她被你控制、欺負、強迫，最終不得不屈服於你淫威之下，你還管叫那呵護？你跟你爸一個樣！只會把別人當作是你們的附屬品！」

嚴謙猛地站起身來「謝言是自願跟我在一起，孩子也是她憑本身意願生的！你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讓我家破人亡，你才是操控他人的狗崽子！」

黃盛斯文的臉龐此時掛滿了濃濃的鄙夷「她自願跟你在一起？不，她是自願離開你才對。你別忘了你還想綁住她不讓她走！」

這句話說得嚴謙氣勢減了半分，他咬牙道「謝言離開我，是因為你把辰希帶走了。」

黃盛字字誅心「實際上，她跟辰希重逢之後，也沒動過要回去你身邊的念頭不是嗎？」

嚴謙表情更加陰沉「那也是因為你誣陷我，讓她以為我會傷害孩子⋯」

黃盛再度冷笑「難道不是因為你在她心目中就是這樣的人嗎？我根本不需要多說什麼。」

嚴謙第一次覺得他終於看見了黃盛的真面目，狡詐、陰險、滿是城府，與他終日掛著的溫和微笑相去甚遠。不知道謝言對她敬愛兄長的這一面了解多少。

「你為了拆散我們，居然跟白安雅聯手，我真沒想到你個性這麼噁心。」嚴謙咬牙切齒說著。

黃盛嘴角抽搐了一下，說道「別說笑了，白安雅過激的行為是你逼出來的，乖乖跟她結婚結盟，也不會惹出這些是非。這全是你的錯。」

嚴謙怒目瞪向黃盛，追問道「我的錯？你假冒我的名義讓謝言跟白安雅見面，害她跟孩子差點出事，這也是我的錯？」

黃盛表情瞬間冷下，他上下打量嚴謙，說道「是你的傳的訊息，你下的指示，錯當然在你。你以為兩三句挑撥就能讓我承認我沒做過的事？」

「你捏造嫌疑讓我因為嚴律書的案子被檢方拘留，然後拿我的手機誘騙謝言跟白安雅見面，你還騙我小孩死了，瞞著我把辰希送出國⋯你不惜讓謝言陷入危機，這一切的動機到底是什麼？！」嚴謙緊握拳頭，他終於釐清了一切，想親手掐死面前這位面善心惡的歹毒眼鏡男，但他必須得等到他親口承認一切。

黃盛恢復到面無表情「你還真會寫小說，一門心思想把自己的過錯推給別人，怎麼不檢討一下這是你自己應得的報應？更何況⋯事到如今誰會相信你？」說完後他的眼神隱隱流露出得逞的光芒。

「看來你跟在嚴律書身邊的這些年也沒有多清白。」嚴謙沉著臉道。

黃盛聳聳肩表示「隨便你想，我們這些小人物學些自保手段只是正當。」

嚴謙冷臉看著黃盛，憤怒道「我算是看清你了，還以為我們至少在保護家人這方面有共識，沒想到連謝言都成為你算計我的籌碼。」

如今嚴謙才總算恍然大悟，三年前嚴氏集團崩盤後的最大得利者正是黃盛，他新成立的財團法人瓜分了嚴氏將近一半的資產，當時自己只顧著扳倒嚴律書，卻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甚至因為將注意力集中在保護謝言身上，都不曾懷疑過黃盛會成為傷害她的幕後兇手。

最令人心寒的莫過於，謝言母子直到今日還對身邊的黃盛無比信任，嚴謙反而成為了被防備的對象⋯

「最終我從你手上保護了謝言不是嗎？她們母子沒有你，過得只會更好更自由，勸你滾遠點乖乖待著，別再想染指她。」黃盛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黃盛，我既然知道你這麼陰險，就更不可能放棄。」嚴謙對著他的背影冷道。

黃盛當作沒聽見，頭也不回。

雖然烙下狠活，但嚴謙發現自己能做的十分有限，原本就不讓他進入的兒童病房，再度以辰希症狀惡化為由，拒絕任何人探視，連再見一面都沒有機會。

伍夫人派了兩位傭人在門前輪流看守，就算強行進入，也只會搞得場面難看，嚴謙吃了好幾次閉門羹，才終於軟磨硬泡讓他們同意替他轉交要送給辰希的玩具跟零食。

再隔天嚴謙乾脆買通了護理站，在辰希的病房對面走廊擺上一組單人沙發跟茶几，若無旁人地坐在那裡辦公泡茶，搞得看門的管家成天跟他四目相對、渾身不自在。

謝言鮮少離開病房，只有在護理師開門例行檢查，才能偶爾隔著半開的房門瞥見她婀娜的身姿，儘管如此，嚴謙依然樂此不疲，連他的助理來給他送文件跟匯報公司狀況時，都對他有勇無謀的行為十分無語。

就說他好好的VIP病房不待，偏偏要跟喜歡坐在公園板凳上泡茶聊天的老人一樣，坐在走廊上的沙發跟別人湊什麼熱鬧。

好在他這個詭異的行為並沒有持續多久，醫院的匹配報告就出爐了，結果如他所料，他跟辰希的血液適配性很高，由於醫生告知他必須施打藥劑，讓血液裏的免疫細胞能增長得更快方便蒐集，他才終於不情願地撤離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