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 你会种吗

左龙在院子里跑了两圈，在那棵桂花树底下停下来仰头看了一拍，又蹲到花坛旁边伸手在土里扒拉了一拍，偏头朝左老方向喊了一嗓子：“爹。这土里能种东西吗。”

左老把那扇铁门从身后带上，朝院子里走了几步在桂花树底下站定：“能种。你想种什么。”

左龙把两只手从土里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一拍：“种西瓜。种草莓。种。种向日葵。”

左老把那只独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种这么多。你会种吗。”

左龙从花坛旁边站起来把两只手在身前拍了一下：“不会。表姨会。”

那个偏老的女人从院门口走进来把布袋搁在台阶上：“我也不会。我就会种点葱。种点蒜。”

左龙把两只手在身前摊了一下：“那。咱们学。”

左老把那只独眼朝左龙方向弯了一下：“学。明天爹去种子店。买点西瓜籽。草莓苗。向日葵种子。回来咱们一起种。”

左龙把嘴咧了咧：“一起种。那。我负责浇水。”

“你负责浇水。”

左龙从花坛旁边跑上台阶，在别墅正门口站定朝里面看了一眼。门没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层暖光。

他把门推开朝里面走了一步，在客厅中间站定转了一圈。

客厅是毛坯的，水泥地面没铺地砖，墙面上那层腻子只刮了一半，靠墙搁着一排还没拆封的家具包装箱，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偏大的布艺沙发和一张茶几，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灯是亮的。

左龙把两只手在身前拍了一下，仰头朝头顶那盏灯看了一眼：“爹。这灯。能亮。”

左老从门口走进来在左龙旁边站定：“能亮。白岐装的。临时接了个线。”

左龙在客厅里跑了一圈，在那张布艺沙发旁边蹲下来伸手按了按坐垫：“这沙发。软的。”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弹了两拍，偏头朝左老方向看了一眼，“爹。这沙发。比我那床软。”

左老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沙发。当然软。你那床是硬的。”

左龙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楼梯口方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偏头朝左老方向看了一眼：“爹。楼上是卧室。”

“楼上是卧室。三间。你挑一间。”

左龙朝楼上跑了几步，在楼梯拐角处又停下来偏头朝楼下方向喊了一嗓子：“爹。那间向阳的。给我留着。”

左老朝楼梯口方向走了两步：“留着。给你留着。”

左龙在楼上跑了一圈，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朝楼下方向喊了一嗓子：“爹。楼上还有一间。里面搁着床。没铺。”

“那间是留给表姨的。”

左龙把脑袋从楼梯口收回去，过了一拍又探出来：“那。还有一间呢。”

“那间留着。回头来客人了住。”

左龙把两只手在楼梯扶手上拍了一下：“那。我下去看看厨房。”

左老朝厨房方向偏了偏头：“厨房在那边。进去看看。”

左龙从楼梯上跑下来朝厨房方向跑了过去。厨房比客厅小一圈，里面搁着一排橱柜和一台冰箱，橱柜门开着，里面搁着几只碗和几双筷子。

左龙在厨房门口站定朝里面看了一眼：“爹。这厨房。有灶。”

左老从客厅走进来在厨房门口站定：“有灶。煤气灶。拧一下就能点火。”

左龙朝灶台走了两步伸手在灶台旋钮上拧了一拍。灶台上“啪”的一声冒出一圈蓝火苗。左龙往后退了半步，把眼睛撑大了半圈：“爹。这火。蓝的。”

左老把那只独眼朝灶台上那圈蓝火苗看了一眼：“蓝火。好火。做饭快。”

左龙把旋钮往回转了一拍把火关了，偏头朝左老方向看了一眼：“那。咱们今晚。用这灶做饭吗。”

左老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今晚。不做。今晚吃剩下的螃蟹。明天早上。爹用这灶给你煎鸡蛋。”

左龙把两只手在身前拍了一下：“煎鸡蛋。行。”他从厨房里跑出来在客厅中间站定，偏头朝左老方向看了一眼，“爹。我那屋。能贴东西吗。”

左老把那只独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贴什么。”

“贴。贴恐龙。表姨给我买的那张贴纸。上面有霸王龙。有三角龙。有翼龙。”

左老把那只独眼朝左龙方向弯了一下：“贴。明天搬完了。爹帮你一起贴。”

左龙把嘴咧了咧：“行。贴墙上。贴床头。贴门后面。”

左老朝楼梯口方向走了两步又侧过身偏头朝左龙方向看了一眼：“行了。上去洗漱。早点睡。明天还有好多东西要搬。”

左龙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在身侧垂着：“那。我睡哪间。”

“你挑的那间向阳的。里面有床。床上有被子。你表姨下午过来搁进去的。”

左龙朝楼上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偏头朝楼下方向喊了一嗓子：“表姨。那被子。是那床印着恐龙的。”

那个偏老的女人从院门口走进来把布袋搁在鞋柜上：“是那床印着恐龙的。下午找出来洗了烘干才搁进去的。”

左龙把两只手在身前拍了一下：“好嘞。”他朝楼上跑远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左龙从楼上那间向阳的卧室里跑出来，站在楼梯口朝楼下喊了一嗓子：“爹。天亮了吗。”

左老从客厅沙发上坐起来，那件外套还搭在腿上，那只独眼撑开一条缝：“亮了。这才几点。”

左龙从楼梯上跑下来在客厅中间站定：“六点半。表姨说六点半就该起了。”他朝厨房方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偏头朝左老方向看了一眼，“爹。你昨晚睡沙发。”

左老把外套从腿上拿起来搭在胳膊上：“睡了。你那床。让给你表姨了。”

左龙把两只手在身前拍了一下：“那。今晚你睡我屋。我打地铺。”

左老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外套披在身上：“打地铺。你打什么地铺。回头爹去家具城买张床搁楼上。你睡你的。”

左龙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在身侧垂着：“那。买床。今天买吗。”

“今天搬完了东西。爹就带你去家具城挑。”

左龙把嘴咧了咧：“行。那。现在。吃早饭。”

左老朝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又侧过身偏头朝左龙方向看了一眼：“煎鸡蛋。你先去洗脸。”

左龙朝卫生间跑了过去。左老从冰箱里摸出四个鸡蛋搁在灶台上，拧开灶台旋钮把火点着，往锅里倒了一勺油。

油在锅底铺开的时候他从碗架里抽出一只偏大的碗把鸡蛋挨个磕进去，筷子在碗里搅了两拍。油热了，蛋液从碗沿上淌下去在锅里铺开，滋啦一声响。

左龙从卫生间跑出来在厨房门口站定，头发湿了半截贴在脑门上：“爹。鸡蛋。什么味。”

“煎鸡蛋味。去把表姨叫起来。吃饭了。”

左龙朝楼上跑远了。

左老把煎好的鸡蛋从锅里铲出来搁在盘子里，又往锅里倒了第二勺油。

表姨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左龙跟在她旁边，表姨的头发用皮筋扎着，围裙往身上系了一拍。她走到厨房门口朝灶台上那盘煎鸡蛋看了一眼：“你还会做饭。”

左老把锅铲从灶台上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一拍：“会。以前在冰下。自己做过几年。”

表姨把围裙系好了走进厨房把灶台旁边那堆鸡蛋壳收拢到垃圾桶里：“那以后。早饭你负责。”

左老把第二锅鸡蛋从锅里铲出来搁在盘子里：“行。早饭我负责。午饭晚饭你管。”

左龙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筷子攥在手里在桌面上敲了一拍。左老把盘子端过来搁在餐桌上。左龙夹了一只煎鸡蛋搁在碟子里咬了一口，嘴咧了咧：“爹。这鸡蛋。边上是脆的。”

左老在左龙对面坐下来把筷子从桌面上拿起来：“脆的。好吃。”

左龙把煎鸡蛋三两口吃完了，又从盘子里夹了一只。表姨在旁边把粥从锅里舀出来搁在碗里，往左龙面前推了一碗：“喝粥。别光吃鸡蛋。”

左龙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偏头朝左老方向看了一眼：“爹。今天搬完了东西。咱们去哪买床。”

“家具城。离这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那。买什么样的。”

“你挑。挑个带抽屉的。能搁东西。”

左龙把粥碗从嘴边拿下来搁在桌面上：“带抽屉。那。我那些玻璃球。能搁抽屉里。”

“能。搁抽屉里。一拉就看见了。”

左龙把嘴咧了咧，把粥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表姨在旁边把咸菜碟子往左龙面前推了一下：“吃口咸菜。别光喝粥。”

左龙夹了一筷子咸菜搁在嘴里嚼了嚼，偏头朝表姨方向看了一眼：“表姨。咱们那老房子。下午去搬。叫谁搬。”

表姨把咸菜碟子搁回桌面上：“你爹说叫搬家公司。一辆车。两趟就搬完了。”

左龙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那。我那些东西。我自己搬。”

“你自己搬。搬得动吗。”

“搬得动。我那书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