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方白出手（下）

第六件是清代和田玉山子摆件，整体雕工精巧，山水意境十足，玉质温润通透，起拍价九十万。

前排宾客率先出价开启竞价，价格从九十万缓缓爬升，一路走到一百二十万、一百五十万。举牌的人不算扎堆，但始终有人稳步跟进，价格贴合市场行情稳步上涨。

方白依旧冷眼旁观，全程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场内藏家正常竞价。最终这件玉山子，被前排一位资深藏家以一百八十万的正常市场价顺利拍下。

第七件拍品是一套民国粉彩成套茶具，一壶四杯，纹样完整，成套留存实属不易，起拍价四十万。

这件拍品受众更广，场内举牌的人明显多了不少，前排、中区、后排都有人陆续跟进加价。价格从四十万一路攀升，平稳突破六十万、八十万。

全场竞价氛围热闹有序，方白自始至终端坐原位，不插手、不干预，安静看着众人争抢。几番拉锯过后，中区一位穿深色外套的女士，以九十五万的价格成功拿下这套完整的粉彩茶具。

接连四件拍品，方白全程旁观，始终没有出手干预。

直到第八件拍品登台，一方清代老坑端砚，石质细腻，砚面规整，包浆老道，是文人收藏的佳品，起拍价五十万。

底价播报完毕，前排立刻有人举牌出价五十万。

就在众人准备正常竞价时，方白的指尖再次轻轻抬起，又是那个极简的示意动作。

拍卖师立刻会意，迅速报价：“八十万！方先生出价八十万！”

前排出价的人瞬间迟疑，手臂悬在半空，反复权衡过后，终究没有继续跟价。

短暂安静两秒，后排一位穿深色西装的大佬不愿轻易放弃，抬手加价十万：“九十万！”

面对跟进，方白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再次微抬，干脆利落。

“一百一十万！方先生加价！”

这一次，后排西装男人彻底放弃，缓缓放下号牌，不再拉锯。

场内无人再敢跟进，拍卖师循序确认两次，随即落槌定音。

“一百一十万，成交！”

短短半场拍卖下来，林晓已然看出了门道。

他手里的拍卖册子静静摊在膝头，早已停止翻动，目光在展台与方白之间来回流转，默默观察、复盘着每一次竞价的细节。

方白出手极其克制，从不乱拍、不盲抬，整场拍卖会隔上几件才会抬手一次，出手频率极低。

但只要是他看中、愿意抬手竞价的拍品，场内几乎无人敢硬碰，所有人都会主动退让，价格直接一步到位、快速落槌，省去所有拉扯。

而那些他看不上、无意争抢的物件，便全程冷眼旁观，任由场内藏家正常竞价，价格该涨就涨，该卷就卷，完全不插手干预，丝毫不依仗自身资历压场。

不止如此，他出手的时机也拿捏得极为精妙。

有时是前排藏家率先出价、奠定基础后，他顺势一步抬价锁定战局；有时是场内拉扯几轮、价格趋于稳定后，他才姗姗出手，直接终结竞价；偶尔遇到普通寻常的流通货，哪怕场内争抢激烈，他也全程不动，安静看戏。

这份眼力、定力、圈层话语权，绝非普通商人能够比拟。

林晓默默收回目光，轻轻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深蓝色的册子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心底了然。

一旁的周敏心思细腻，瞬间捕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连忙侧过头，压低声音轻声询问：“怎么了？看你一直在走神。”

林晓微微摇头，语气平淡：“没事，随便看看。”

他没有多说，方才观察到的圈层门道、方白的行事风格，没必要细说，只默默记在心底。

台上流程继续推进，又接连成交两件小件拍品，最后一件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赏瓶顺利落槌。

拍卖师轻轻放下手中木槌，抬眼环视全场，出声告知：“各位来宾，本场拍卖会进程过半，现在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剩余拍品更为精品稀缺，请各位稍作休整，十五分钟后准时开场。”

话音落下，场内紧绷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

全场宾客纷纷起身舒展身体，原本安静规整的大厅瞬间热闹起来。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刚才的拍品行情；有人缓步走向侧边的茶点区，取用茶水点心；有人站在过道拉伸放松，场内人声细碎温和。

大厅灯光也随之调亮几分，驱散了方才聚光灯下的紧绷肃穆。服务人员推着静音小车穿梭在过道之间，及时为各个席位补充热茶、替换精致点心，打理场地。

林晓合上册子，随手放在座椅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舒缓久坐的疲惫。

周敏紧随其后站起身，身姿温婉。后排的周薇抱着拍卖册子快步走过来，凑到周敏身边，眼底带着几分少女的欣喜，小声说道：“姐，刚才那个青花瓶子真的好好看，纹路特别精致。”

周敏温柔一笑，轻声回应：“好看是好看，都是天价藏品，看看就好，不是咱们能入手的。”

姐妹两人轻声闲聊的空档，三道身影缓步朝这边走来。

孟庆华走在最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身姿从容。方白与魏广平并肩跟在身后，三人气息沉稳，自带圈层大佬的从容气度，一路过来，不少人纷纷侧目避让。

几人走到林晓身前站定，孟庆华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林总，刚才那串帝王绿珠链，你拍得倒是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沓。”

林晓神色坦然，淡淡回道：“看着合眼缘，就直接拿下了，没多想别的。”

方白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在林晓脸上停留两秒，语气随意自然，像是随口闲聊：“看你出手果断，倒是对翡翠玉器颇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林晓轻轻摇头，侧头看向身侧的周敏，眼底多了几分柔和，“纯粹看着好看，想着买来送给我老婆。”

简单一句话，朴实真诚，没有半点张扬。

周敏站在众人面前，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轻轻捏了捏袖口，耳尖微微发烫，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