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试探身份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追问，没有打探来历，待人礼数周全，疏离却体面。

打完招呼，他便端着酒杯侧身走开，继续去往别处应酬寒暄，没有再多停留半分。

沈浩宇对此习以为常，没放在心上，正准备回头带着众人找位置，旁边又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来人四十岁上下，身穿深蓝色短袖正装，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穿搭比刚才的西装男人随性不少，看着更接地气，但周身气场格外沉敛老练。

这人的状态和刚才纯粹客套的中年人完全不同。

他明显是主动特意走过来的，目标明确。

走近之后，他的第一目光根本没有落在熟人沈浩宇身上，反而径直锁定了一旁陌生的林晓，目光沉稳锐利，稳稳在林晓脸上定格两秒。

在港岛这种高端私拍圈层，所有人都默认一个规矩：真正有分量的大人物，大多低调内敛，从不张扬打扮，往往看着朴素普通，却手握资源与人脉。

他第一眼看到林晓沉静淡定、不卑不亢的姿态，没有年轻人初次入场合的局促，也没有普通人见世面的好奇，心里第一时间判定：这大概率是外地过来的隐秘贵客、或是沈家刻意带来见圈的年轻大人物。

他不敢怠慢，刻意多看两眼，试图从神态气度里摸清对方的深浅，带着十足的谨慎与试探。

确认完全陌生之后，他才转头看向沈浩宇，语气熟络，带着几分对沈家晚辈的尊重：“浩宇，过来了。沈总今晚没亲自过来？”

沈浩宇性格坦荡直白，待人从来没有太多弯弯绕绕，如实回答：“我爸那边有事走不开，让我过来代为看看。”

男人点点头，视线再次落回林晓身上，眼底的试探意味更浓，笑着轻声开口：“这位气度很沉稳，是你父亲那边的贵客？”

他刻意抛出这句话，就是为了套取身份背景。

沈浩宇也不知是听不出对方话语里的层层试探，还是压根没想那么多，只是老实直白地交底：“不是什么贵客，就是我老同学，普通朋友。他一直在望海生活，这次刚好跟着我来港岛转转，顺便来看一场拍卖。”

就是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实话。

对面中年男人眼底所有的揣测、高估、试探，瞬间尽数落空。

一秒之间，心态彻底落差。

原本紧绷的审视、刻意的恭敬、想要攀附的心思，全部悄然散去。

他瞬间明白，自己想多了。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隐姓大人物，也不是沈家贵客，只是一个跟着朋友过来开眼界的普通人。

没必要费心结交，没必要刻意讨好，更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试探。

一瞬间，他眼底的重视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几乎无人能察觉的松弛感。

没有鄙夷，没有嘲讽，只是圈子里最现实的常态，无价值，便无关注。

林晓观察力极强，精准捕捉到他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弧度变化，细微转瞬即逝，却格外真实。

站在一旁的周敏心思细腻，同样看在眼里。她微微侧头看了林晓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细微的担忧。

林晓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毫不在意，神色自始至终平稳如常，没有半点波动。

一旁的周薇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到成年人之间这番隐晦的人情博弈。她心思单纯，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拍卖图录上，低头一页页翻看各类瓷器、字画、老摆件的介绍，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前方的拍卖台，满心都是新鲜感。

中年男人收回所有心思，脸上客套笑意不变，语气淡了几分，随意开口：“行，那你们慢慢看，我先失陪。”

说完，转身径直离开，再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沈浩宇隐约察觉到对方前后态度的微妙差别，心里有点不爽，怕林晓心里别扭，主动开口宽慰。

“你不用往心里去，这边圈子里的人大多这样，势利得很，看人只看身份排场，没必要搭理他们。”

林晓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没事。我本来也不是来让他们认可、讨他们待见的。”

他来参加这场拍卖，只是跟着队伍正常出行，看看场面、长长见识，旁人的眼光高低、态度冷热，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沈浩宇闻言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说，转身带着众人往大厅内侧走去。

几个人在大厅偏中间的位置找到一排空置的座位，位置视野适中，不靠前招眼、不靠后偏僻，刚刚好。

沈浩宇率先让苏瑶落座，随后又招呼周敏和周薇坐好。

林晓刚准备顺势坐下，过道旁又走来一个人。

男人三十出头，一身浅色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洁发亮，手里端着一杯低度果酒，气质精致，是港岛圈层里年轻一辈的人物。

他一眼就认出了沈浩宇，快步上前，姿态恭敬，轻声称呼：“沈少。”

沈浩宇淡淡点头示意。

年轻人目光随意扫过周敏、周薇两女，最后视线落在林晓身上，微微停顿两秒。

他的打量没有刚才中年人的深度试探，只是单纯对陌生面孔的习惯性观望，简单确认身份。

随即他随口问道：“今天带朋友过来捧场？”

“嗯，我大学同学，过来玩的。”沈浩宇随口应道。

年轻人了然点头，没有再多问半句，端着酒杯从容转身离开。

只是林晓眼神敏锐，捕捉到一个细微细节。

这个年轻男人走出数米之后，脚步没有停顿，视线却极快地回头扫了一眼，目光精准落在自己身上。

林晓神色不变，心里了然，依旧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