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弹道也是道！43

小区里遛弯的、下棋的、带孩子的人全围过来了。

几十双眼睛盯着周阳。

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有人掏手机拍视频。

一个大爷指着周阳的鼻子骂：

“小伙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干这种事！”

一个中年女人跟着喊：

“报警！快报警！”

周阳的脸涨得通红。

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举过头顶，声音又急又稳：

“我是警局的！在执行公务！大家冷静一下，可以打110核实我的身份！”

人群安静了一瞬。

可赵小磊的妈还在喊，声音更高了：

“他骗人的！什么警局，就是借口！”

“哪儿有女人拿自己的清白污蔑别人的！他就是摸我了！”

“我儿子还在旁边看着呢！你们评评理！”

周阳看向赵小磊。

孩子站在他妈身后，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他没哭，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没折断的小树。

周阳看了他一眼，把证件收回口袋，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耳根发烫，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人群在后面嘘他。

还有人喊“别让他跑了”，他没敢回头。

回到越野车上，周阳把车门关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喘了好几口气。

季苍坐在副驾驶，偏头看了他一眼。

季苍笑了。

那声笑轻快，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愉悦。

周阳睁开眼，脸还是红的：

“季局，您笑什么呢……”

“笑你。”季苍把窗子降下来一条缝，让外面的风吹进来，“你被她搞得这么狼狈。”

周阳搓了搓脸：

“那你说怎么办？她当着几十号人喊性骚扰，我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跟她动手吧？”

“人家是平民，我是官方的，动了手有理也变没理了。”

季苍看了他一眼，语气莫测：

“不要因为对方是平民，喊什么性骚扰就放弃。”

周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带到没人的地方去。”季苍把车窗升回去，靠在椅背上，“执法有温度，拳脚有力度。”

周阳的嘴角抽了一下。

“执法记录仪没电了，电棍就自动满电了。”季苍补了一句。

周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盯着季苍的脸看了好几秒，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季苍偏过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些还在朝这边张望的小区居民。

“要灵活执法。”

“执法的目的是干掉邪教徒，保护世界，不是跟她们讲道理。”

“道理讲不通的人，你就换种更‘理性’的方式跟他沟通。”

说到这里，季苍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当然，我说的是物理的理。”

周阳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赵小磊站在他妈身后那个低着头的、发抖的样子。

多乖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蛮不讲理的妈妈呢？

可惜了。

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也有道理。”

……

三周后的一个周末，下午一点。

周阳把越野车停在赵小磊家小区对面的马路边上。

赵国强那辆银灰色卡罗拉从小区门口开出来，后座上坐着赵小磊，副驾驶上坐着赵小磊的妈。

一家人少有的团聚了。

车子拐上主路，朝西郊的方向开去。

周阳发动引擎，隔了三辆车跟上去。

“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

周阳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面那辆卡罗拉的尾灯。

“赵国强上周跑车的时候跟一个乘客聊天，说漏了嘴。”

“他说孩子再喝最后一次灵药，智商就能再往上蹿一截，到时候什么奥数比赛都不在话下。”

“那个乘客还问他什么灵药这么神，他说是个学识会，在郊区有个庄园，里面有个会长可厉害了，能通灵，能赐药。”

季苍坐在副驾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表情悠闲的像是度假。

车子一路往西开，穿过市区，上了国道，又拐进一条两侧栽着白杨树的乡道。

二十分钟后，卡罗拉减速了，右转，驶进一条更窄的柏油路。

路尽头是一扇大铁门，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匾上刻着四个字：

“明德庄园”。

铁门开着，卡罗拉驶了进去。

周阳把车停在乡道边上，熄了火。他没有跟进去。

他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副小型望远镜，调了调焦距，对着庄园里面看。

庄园很大，占了好几亩地。

里面有一栋三层高的主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窗户上装着雕花铁艺栏杆。

主楼前面是一片草坪，草坪上摆着几张白色的户外桌椅，撑着遮阳伞。

草坪旁边有一个莲花池，池子里立着一尊石像，像是一个盘腿坐着的人，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什么东西。

主楼的后面还有几栋矮一些的附属建筑，外墙刷着白漆，窗户里拉着窗帘。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车，都是中档以上的私家车，有一辆还是崭新的奥迪。

只有赵国强的车显得格格不入。

草坪上站了十来个人。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挂着一种松弛的、像是来度假的表情。

周阳在人群里看到了赵小磊的妈，她正跟一个穿碎花长裙的女人说话，说得眉飞色舞，手在空中比划着。

赵小磊站在她旁边，低着头，手指头在抠书包带子。

“看着像个正规会所。”周阳放下望远镜，低声说，“手续应该齐全，表面上查不出问题。”

季苍偏头看了一眼庄园的方向，示意他继续。

锻炼手下，就是要学会放权。

然后在关键时刻兜好底就行。

周阳又说：

“咱们先在外面看看，别打草惊蛇。”

“万一里面真有邪教徒，我们贸然进去，他们转移了，线索又断了。”

季苍赞许地点点头。

大约一个小时后。

庄园里，人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