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睡了反派之後》》世界十六、兩個哥哥（134）

“妳、妳……妳想做什麽！”

王麗華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薛薛前進一步，她便後退一步。

白皙的臉蛋上，紅通通的印子特別明顯，清楚地告訴王麗華，她方才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這一刻，女人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一絲後悔。

但不是因為反省，而是害怕。

“想做什麽？”薛薛的手指蜷縮了下。“妳覺得我想做什麽？我又能做什麽呀？媽。”

最後這一聲“媽”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王麗華也聽出來了。

但她已經顧不得生氣。

六神無主的王麗華沒發現自己已經抵到桌沿，下意識地還想往後踏，卻是直接一個踉蹌。

“唔！”

她隻手撐住桌面，堪堪穩住了身體。

一回身，才發現薛薛已經站在自己面前。

居高臨下。

“我覺得妳說得沒錯。”她俯身，沒給王麗華反應的機會。“為人父母，的確有權利管教自己的兒女。”

“但在管教別人的女兒之前，妳是不是應該先好好管教一下自己那不爭氣，不成材，小肚雞腸，且天天妄想著吃天鵝肉的糟糕兒子啊？”

她嗤笑一聲。

“連自己的兒子都管教不好，怎麽好意思去管教別人的女兒？”

看著王麗華臉上血色盡褪，薛薛心裡感到一陣快意。

她，或者說薛琦，已經忍了太久太久。

“過去我是一直拿妳當母親的。”

“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妳都是我母親。”

“我原本想得很簡單。”薛薛凝視著王麗華。“哪怕妳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拿我作孩子，把自己當母親，我都覺得沒關系。”

“妳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呀，我告訴自己。”

“一直一直。”

“直到……我發現事實根本不是這樣。”

她喃喃道。

“妳不是不會愛孩子，只是不愛我而已。”薛薛不自覺地咬唇，面露委屈。“妳說我沒把妳當母親，其實，是妳根本沒把我看作妳的孩子。”

“如果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也許，就算感到困惑也不會覺得有問題吧。”

但不知道真相的代價太大了。

薛薛想。

有時候，有些事，不知道可能真的會比較幸福，哪怕幸福是構築在虛假的泡沫之上。

而這些被掩藏起來的真相，很可能反過來成為戳破幸福的尖刺。

這就是為什麽很多人會選擇視而不見並自欺欺人。

因為人類趨吉避凶的本能，源自於對未知的恐懼。

維持現狀，對大部分得過且過的人來說，並不會更糟糕。

但是，如果泡沫是有毒的就不一樣了。

置身於毒液中，只會讓人慢慢腐爛。

不見得會馬上感到疼痛，卻會在不知不覺間，一點一滴地失去自我。

上輩子的薛琦選擇了前者，又或者說，她沒有選擇的機會。

但這輩子，薛薛決定走另一條路。

或許，還得感謝王麗華的這一巴掌才是。

若沒有這一巴掌，縈繞於心中，屬於薛琦對母親的那一絲期待與愛，永遠不會消散。

但現在不一樣了。

“妳……在說什麽？”王麗華勉強直起身子。“妳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都到這一步了還要裝傻嗎？”薛薛無法理解。“把別人當傻子很有意思？”

她看著女人不住顫動的鼻翼與唇瓣，還有飄移的眼神。

如此明顯心虛的表現。

自己話都已經說得這麽白了，王麗華還是不肯承認。

既然如此……

“趙禾安不就是妳兒子嗎？”薛薛的唇角微微上揚。“所以妳愛他，哪怕他從來不當妳是媽，妳也愛他。”

“因為妳覺得只有他才是妳的孩子。”

“親生的，和趙建成婚內出軌的產物。”

隨著薛薛的話落下，王麗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非常。

且不知是不是錯覺，薛薛總覺得，她似乎又變得更蒼老了些。

那種老態不是存在於表面的，而是自神態中透露出的，一種深層的疲憊。

其實，以女人自身的條件加上重視外貌的程度，還有富裕的物質生活作支撐，她不該呈現出這樣的狀態才是。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也確實，王麗華看著就是比同齡人顯年輕。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變化的？似乎，就是自趙禾安回來以後。

這算不算，惡人自有惡人磨？薛薛愉快地想著，笑意，不自覺便從她的眼裡流出。

像是懸在黑夜中的星辰，一點一點有些破碎，卻很明亮漂亮。

“媽，以後別做這種有損身分的事了。”

“妳這一巴掌打下去，人家還以為妳是哪個精神狀況不好的潑婦呢。”她偏過頭。“而且妳這巴掌也打錯人了，妳真正該打的，是妳兒子趙禾安呀！”

“畢竟，他是個真正的殺人凶手。”

“殺的，還是妳的孩子。”看著王麗華一臉的不可置信，薛薛斂下眼瞼。“可憐了我那素未謀面的弟弟，還沒出生，就被親哥殺了，而自己的媽媽還選擇包庇凶手。”

她頓了頓。

“可就算妳這樣做，趙禾安也不會感謝妳的。”

“媽。”她黏糊糊地喊，像是在撒嬌，又像是感歎。“妳做再多，趙禾安也不會當妳是母親的。”

“因為在他眼裡……妳根本不配。”